​战国系年连载：158.赵越伐齐之讨齐战略

战国系年连载：158.赵越伐齐之讨齐战略

先秦古简——清华简《系年》第20卷下卷：（赵越伐齐）

事件一：

晋敬公立十又一年，赵桓子会诸侯之大夫，以与越令尹宋盟于巩，遂以伐齐，齐人焉始为长城于济，自南山属之北海。

事件二：

晋幽公立四年，赵狗率师与越公朱句伐齐，晋师[门戈]（门？）长城句俞（谷？）之门。

越公、宋公败齐师于襄平。

至今晋、越以为好。

本书是长篇连载小说，依据清华大学收藏的2400年前的竹简《系年》内容所创，也是笔者业余爱好考证春秋战国历史的读书笔记。

希望大家不要抄袭，如有连续多篇转载，还请注明出处，以免互相造成不必要的麻烦。

正文：

书接上文，延陵生奉命出使燕国，一番话说下来，燕公竟然当场答应了晋国赵氏的要求。

延陵生没想到这般容易，那燕公就答应了。眼角的余光看到那曲翎的动作，不由暗赞。拱手答谢道，“君王有这般胸怀，当是燕国人之幸，天子之幸。下臣也必当如实回报我家主公，讲述君王之德。”

曲翎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，“主公，既然延陵使者所谈事情已经定下，不如入宴交谈。”

燕公哈哈一笑，“确实该如此，令人摆宴款待使者！”

酒宴之上，那曲翎却是换回女装，以妃子身份坐在姬戴旁边。

舞女载歌载舞，其乐融融。

曲翎在姬戴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，姬戴点点头，手一摆，止住了舞女，令其退下。

姬戴笑呵呵的问道，“延陵使者，本公冒昧问下，今年贵庚？”

延陵生闻言一愣，拱手回道，“回君王，下臣今年四十有三。”

姬戴哈哈一笑，“如此年龄，正是大展才华之际。我有一侄女，年方二八，貌美芳华，尚未婚嫁，意欲许配给延陵使者，共结燕、晋之好，不知使者意下如何？”

延陵生闻言，急忙站起，拱手一揖，“延陵不才，得君王如此厚爱，延陵岂有推辞之理？”

姬戴哈哈大笑，“如此甚好！甚好！”

曲翎对姬戴咯咯笑道，“主公，如此美事，当值得共饮一爵才是！”

“当饮，当饮！”姬戴笑道，“来，各位，共举酒爵庆贺延陵使者与燕结好！”

“多谢君王、王妃！”延陵生回礼。没想到这番出使，不但出使成功，还多得百匹牛马，更意外收获一位妻室。

之后，延陵生便在燕国暂住下来，派副使带上书信回报赵无恤。

次年春，那副使回到晋阳，参拜赵无恤，递上延陵生书信，并讲述出使情况。

听得满堂上下哈哈大笑。

赵无恤手捋胡须道，“这延陵大夫可谓是大为风光一把，不但出使成功，还收获娇妻一位，可喜可贺！不过待他回来，可还要好生感谢南端大夫才是，不是南端大夫，哪得如此名利双收？哈哈……”

南端尺笑道，“此乃延陵大夫的机缘，我岂敢居功？不过由此可知那燕国曲翎地位非凡啊，上可为国君妃子，下可执掌中军，献计定策，维稳江山，却是女中豪杰！堪称当世之妇好啊！”

南端尺对这曲翎如此赞叹，竟称其为“当世之妇好”。

妇好，何许人也？乃是商王武丁的一位妻子，多次受命征战沙场，为商王朝拓展疆土立下汗马功劳。她还经常受命主持祭天、祭先祖、祭神泉等各类祭典，又任占卜之官。商朝的武功以商高宗武丁时代最盛，武丁通过一连串战争将商朝的版图扩大了数倍，而为武丁带兵东征西讨的大将就是他的王后妇好。曾有记载：有一年夏天，北方边境发生战争，双方相持不下，妇好自告奋勇，要求率兵前往，武丁犹豫不决，占卜后才决定派妇好起兵，结果大胜。此后，武丁让她担任统帅。从此她东征西讨，打败征服了周围二十多个方国。那时作战，出动的人数都不多，一般也就上千人，但是妇好攻打羌方的时候一次带兵就有一万三千多人，便是久经沙场、战功累累的禽、羽等武丁爱将，都归妇好率领，足见其领兵之才。然而妇好三十三岁就去世了，武丁十分喜欢她，她去世后武丁悲痛不已，追谥为“辛”，商朝的后人们尊称她为“母辛”、“后母辛”。（几千年后，后人挖掘出妇好墓冢所藏，后母辛鼎 便是其墓冢所现。还有铜钺，十分厚重沉实，上面龙虎戏珠的图案，这铜钺作为礼钺是在祭祀、典礼等仪式场合中象征着王权的标志，而非一般的作战武器。在首都博物馆中，有这妇好墓冢出土文物展示。）

后母辛鼎

妇好墓中青铜钺

妇好塑像

赵无恤眼睛一亮，“南端大夫竟如此高看那女将军，看来我赵氏需与其结好，这番功劳恐怕还得落在延陵大夫身上啊！”

众人再商议了一会儿燕国之事，那赵无恤话题一转，道，“既然燕国之事已经定下，便由代郡与邯郸两城与那燕国往来商贸。也正好趁此机会，商议一下那齐国之事。当年，齐国却是最为热衷参与，对那齐国又该如何？”

大夫赵菲额闻言，上前道，“齐与燕不同，晋、齐接壤，自齐顷公以来，屡有冒犯，对其当兴兵攻之！”

高共也上前道，“菲额大夫所言甚是，当攻之！”

赵无恤又看向南端尺，问道，“南端大夫，你以为如何？”

南端尺上前道，“若是惩罚齐国，确实当兴兵，但受我师所传，不敢轻言用兵。然，齐错在先，也可兴兵，但此兴兵不应叫攻伐，而应叫讨伐。若要讨伐齐国，需以最小损失获得最大利益，方为上策。”

南端尺想了想，缓缓地道，“齐国如今背晋向楚，若我伐齐，楚恐兴兵相助。韩、魏二氏之前有逆我赵氏，错在先，故此，此次需要他们补错于我，可令韩、魏陈兵边境与楚，施压楚，使其无法出手援齐，此乃其一。楚、越有隙，越窥北齐定都琅琊，我若讨齐，可结盟与越，共伐齐，如此分散齐兵，以利赵军，此乃其二。赵、越联手讨齐，需告知天子，数落齐之罪过，获道义支持，此其三。与齐战，邯郸兵马为主，车马未动，粮草先行，为战者不谋胜先谋败，定好后方方为上上之计，齐西都平陆都大夫为项非我，乃是齐之名将，我若伐齐，交手者必为项非我，战场选择至关重要，定好战场，我方便占到先机，此其四。齐人富庶安邑，君臣骄奢，政令松驰而待遇不均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，过分安乐便易懈怠，而我赵氏却又相反，多有战事，民众疲于战争，心中期望和平，但骨子里血性未平，一旦有战，血性激起，便战无不胜，当前之机，唯有好生安抚民心，民心集聚方为重中之重，此其五。我以为只有做好这五项准备，我方方可再动兵。”

赵无恤很是满意，点点头道，“南端大夫虑事周全，此番考虑可为面面俱到。我等逐项来说。先说其一，韩、魏两家，那番游说哪位大夫愿往啊？”

张望朔向前一步，拱手道，“大人，望朔愿往！”

赵无恤大喜，“有望朔大夫在，韩虎、魏斯必会同意！甚好！”

待张望朔退下，赵无恤又道，“说越结盟，不知哪位大夫愿往？”

高共上前一步，“高共愿往！”

赵无恤大喜，“好！如此甚好！那告天子之事，待你二位归来之后，我自会前去。如此前三项已定。第五项，安抚民心之事却为重要，冠琴大夫，此事就交由你亲自去往邯郸，辅助赵嘉治理邯郸吧！”

冠琴上前一步，“冠琴领命！”

待冠琴退下，赵无恤再道，“现在唯有那第四项，选何处为战场，我等好生商议一下。众大夫以为哪里为佳？”

南端尺道，“那越国若是出兵，或选择齐国之高密、夷维两地或开阳、襄贲两地，若是高密、夷维，定是东都即墨相助，若是开阳、襄贲，定是南都莒都相助。越国擅长水战、山地作战。故此，我以为其优先会选择高密、夷维两地。也就是说，介时，齐军会动用即墨之兵进行对抗，而莒都之兵进行防护。

而我方若出兵，需避开齐北都高唐，那高唐占据河水天险，立于此地，我军难攻。齐西都平陆居于济水之东北可定平阴，南有大野泽相护，若自阿城入兵，又将直接面对平陆之兵，于我方不利。故此，我以为自济水与濮水之间葭密处东入齐国，绕过大野泽北上，直插齐国心脏。

而且还有一点想必大人也能看出，此路线几乎与当年鞌之战相同。当年晋、卫、鲁联军自鞫居（今河南封丘县东）追赶齐军，至莘地（山东曹县）追上，直到靡笄山（今之济南市南的千佛山），最后于鞌地（今济南市西）大败齐军，按此路线，于我军是为有利！”

齐国与越国交界

晋国与齐国交界

赵无恤哈哈大笑，抚掌道，“看来南端大夫对战事甚有研究，的确如此，这行军路线也与我不谋而合啊！”笑罢，又问向他人，“你等可还有其他建议否？”

张望朔道，“那宋与鲁也为晋之盟友，可否号召此二国加入？”

南端尺道，“宋国本次不会加入，宋国背靠楚国，那楚国一直虎视眈眈欲侵于他，自防尚来不及，哪有可能再动兵侵齐？便是鲁国也不好参与，鲁国三恒乱之，内不平则外寒侵，楚国外侵之意处处彰显，若鲁国出兵伐齐，楚国很有可能趁势侵鲁。介时，出现此情况，我晋、越联军必将面临齐、楚联军。而诸多战事，万万不可忽略西秦，那秦与楚和，是战略合作之和，战事一旦扩大，楚必请秦出兵，那时西秦东侵，我晋国如何抵挡？”

张望朔朝南端尺恭敬施了一礼，“望朔鲁莽论事，南端大夫一番分析，令望朔茅塞顿开！”

南端尺回礼道，“国之大事，在祀与戎。兵，不可乱动，一发不可牵，牵之动全身啊！”

赵无恤也点头道，“南端大夫所言，甚是有理！战可战，需小战，需可控，混乱之战，天下之不幸也！”

南端尺拱手道，“未战而庙算胜者，得算多者胜。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，识众寡之用者胜，上下同欲者胜，以虞待不虞者胜，将能而君不御者胜。此五者，知胜之道也。兵贵胜，不贵久。一旦僵持，国力消耗，百姓贫困，非国之幸也！南端不敢不察。爱民者，民也爱之。若此战能为民而战，则民心相向，战更有利！”

赵无恤眼中一亮，身子前倾，“南端大夫说说看，如何才能为民而战？”

南端尺笑道，“这却要看冠琴大夫前去邯郸后能否发现机遇。通常为民而战，或灾荒，或猛兽，或洪水，或边境土地纷争，或我国之民入他国反被伤，或他人入我国乱我之民，或他国之兵入我国伤我之民。但有此机会，问罪他国，民众势必支持。”

赵无恤闻言对冠琴道，“冠琴大夫前去邯郸，却要留心此点才是。”

冠琴笑道，“那是自然！不过可以预见一下。那齐和赵、魏是以河水为界，赵、魏两国地处太行吕梁，地势高，齐处低势，每年雨季，河水泛滥之时，那河水必向低洼之处漫溢，如此齐国所遭受的灾害就严重。想那齐国又有济水，合濮水汇济水，济水屡有水患，我听闻那济水南之上便修有‘防’，以防止河水的泛滥。不难想象，这齐国定也在河水之上修有堤防，因此，我来假设一下，那齐国若真是在河水上修了长堤，使得河水泛滥的水流冲向河西赵、魏之地。如此，那便是伤我之民，伤我之民，我赵氏岂能罢休？我此去只需好生查探一番河水堤岸即可！”

赵无恤道，“冠琴大夫却是说道点子上了。（晋）平公三年，荀偃率联军伐齐，战于平阴。齐国不能抵挡，齐灵公遂发动士兵紧急加固平阴南面的堤防，使之更宽更高更长，又在堤防外侧挖掘堑壕，西引济水和湄湖之水作为护城之河，仅设一出口‘防门’。诸侯联军被这道巨防挡住了去路，只好集中兵力，强行攻击巨防上唯一的出入口防门。若非范宣子用计，联军几乎不能越雷池一步啊！这堤防不能能拒水患，还能拒兵攻啊！所以，南端大夫的兵伐战略路线，正好避开此点，乃是关键。”

赵无恤抚须，略顿了下，再道，“冠琴大夫此去，若是那齐国真在河水筑堤，却也要想出应对之法，不能因此而影响百姓才是。”

冠琴道，“这是自然。那河水经诸多水之汇聚，又临近入海，水面宽而水势大，且河水泥沙沉淀，却是一大水患。”

赵无恤等人商议讨伐齐国之事，以及外交之事，此事是否能成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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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书后面的内容，史书上或民间文学流传的很少，所以知道的人也少，但却是战国时期极为关键的事情，这一时期发生的几场大事，若不是清华简《系年》记载，必将淹没在历史洪流中。

作者通过查阅大量的论文、文献，再结合《系年》，整理出后面四场大战：

赵越伐齐（也叫齐修长城）、楚侵晋地（也叫方城之战）、三晋封侯（也叫三晋伐齐、三家分晋）、三晋雄风（也叫入王子定，武阳之战）。

而经过此四战之后，天下进入“战国七雄”的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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